紫砂——泥与火的传奇

中国人对茶的喜爱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挑选茶具也有独到的眼光，在各种材质的茶具中，国人尤其偏爱紫砂。或许是因为用紫砂壶泡茶能得茶之真味，或许因为紫砂的纯朴古雅，能给人心灵的慰藉。近些年来，曾经静默的紫砂身价倍增。在中国嘉德2014春季拍卖会上，一套“顾景舟九头咏梅”茶具，以人民币2500万落槌成交，刷新了紫砂价格的记录。就在收藏界对大师壶趋之若鹫的时候，市场上廉价化工壶，因为重金属超标让人避之不及，也掀起了紫砂壶的真假之辨。到底怎样区分化工壶和原矿紫砂壶？手工壶和模具壶又有哪些不同呢？紫砂壶的价格又有怎样的玄机？我们来为大家一一解开谜团。

宜兴地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江苏南部，东临太湖，西接天目山脉，这里山清水秀，层层翠竹依山就坡，纵横八百余里，被誉为“竹的海洋”。这里又被称之为“茶的绿洲”，宜兴古称“阳羡”，是中国最著名的古茶区之一，青山逶迤，履带萦绕，百里茶区生机勃勃，清香四溢。这里更是“紫砂的故乡”，古往今来爱紫砂的人不一定爱茶，但是爱茶的人十有八九都钟情紫砂，紫砂“因茶而生”，诞生在宜兴，和这里自古种茶饮茶的风尚是分不开的。在宜兴丁蜀镇，紫砂是绝对的主题，这里坐落着中国最大的陶瓷城，也是最大的紫砂批发零售市场，紫砂商铺遍及这座小城的大街小巷，从装潢精美的大师工作室，到街边的小门脸不一而足，各色紫砂壶价格从一两百到十几万，甚至上百万应有尽有，让初来乍道的买家无从下手。

尹杏军老师是地道的宜兴丁蜀人，做壶已经有22年了。他告诉我们挑壶要看泥料。一把好壶首先是咱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泥，泥的色泽反应出来的。如果是一把好壶，用原矿的好泥，那肯定是没有一些贼光的，它的色泽非常的温润，就跟玉一样。如果一些不良商贩，他可能用的一些泥，他就没泡养之前，就有好多贼光，贼亮贼亮的，这个就是咱们选购的时候一定得注意。后期泡养后，出现的变化也不会太大。纯原矿的泥，就是它会给你带来泡养每个时期不同的变化，这样也会给你带来很多新奇的感觉。

至于如何辨别原矿壶还是化工壶，其实并不难。原矿紫砂壶是从矿产中炼出来的泥，进而制作成壶，因此颜色会发乌。从外观上看，如果一把紫砂壶的颜色特别艳丽、鲜亮就很有可能是化工壶。此外，还可以上水试一下，好的紫砂壶会越泡越润，如果上水后发出难闻的味道，基本可以确定是化工壶了。

对于如何辨别紫砂壶泥料的好坏，学院派出身的吴文俊老师教给了我们一套简单明了的方法。看泥料主要看什么东西呢？一个颗粒感、颜色不要太鲜艳之外，第二是摸，就是什么呢？新壶摸上去肯定有些粗糙，如果你摸上去很光洁的话，这个壶肯定就是不太好的，养过几天的除外。三是听声音，就是看这个火候到没到位。声音比较清脆，这个温度到位，如果声音比较闷，说明火还没烧到位。四就是闻，一般的新壶经过高温，1200多度左右烧的高温出来，它应该是无味的，如果你用开水烫一下，里面还有刺鼻的味道，说明这个壶就不对了，就有问题了。用来做紫砂壶的泥料和普通的泥不同，延展性极好，可以打到纸一样薄，头发丝一样细，最难得的是独特的团粒，层状气孔和鳞状结构，使得做成的紫砂壶，保温不烫手，透气不透水，用来泡茶“盛夏越宿不馊”，难怪爱茶的人大都钟情紫砂壶。

宜兴人把紫砂泥看作是大自然对他们的特殊眷顾，这种独一无二的紫砂矿，就深藏在丁蜀镇西部的黄龙山的岩层当中。泥料：我们丁山（黄龙山）的泥料，俗称叫“五色土”，但是真正不止这五色，因为是它可以泥和泥配出很多种颜色。紫砂矿因为不同的地质特征，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所以也被称作为“五色土”。

天然紫砂泥有红泥或称朱砂泥、紫泥、本山绿泥、天青泥等。主要由石英、粘土、水云母和赤铁矿组成。紫砂矿土俗称生泥，形似块状岩石，矿土开采后须经数年露天堆放，风霜雨雪期待风化，松散成小颗粒方可开始加工使用，之后还须经人工精选，剔除矿石中的老块、夹石、废土和较明显的含硫、含铁物质，然后由机械粉碎呈粉末状，并视产品的大小再选用适当的筛孔过筛，加水练成块状。经人工锤炼或真空炼泥机压炼，排除泥中空气，放置数月方可成为供制坯用的熟泥。

紫砂矿土大约要开采千吨矿土，才能得一吨左右的紫砂泥。宜兴市政府曾于2005年下达紫砂矿“禁采令”，封矿消息一出，市场众说纷纭，有关紫砂矿料所剩无几的说法甚嚣尘上，同时直接引发人们对于紫砂制品的真假质疑。我们带着同样的疑问走访不少工作室，发现许多制壶艺人库存了大量紫砂，据了解，宜兴世代做壶的人家里囤积有小山堆一样，大量紫砂原矿石或泥料的不在少数，而且他们每年看到一些好的泥料也会继续购买，但是现在购买要比以前贵的多。这些宝贵的矿土，在黄龙山下沉睡了几亿年，直到宋朝心灵手巧的宜兴人找到了上天赐予的这把土，开始尝试用它们来烧陶制壶，发展到明朝中晚期紫砂制壶工艺已经兴旺成熟。名家辈出，壶形千姿百态，紫砂壶如按照型分类，可以分为素壶、花壶、筋纹器三类。素壶，可分为圆器和方器两种，圆器造型要求达到“圆、稳、匀、正”，要“柔中寓刚”。方器造型讲究“方中寓圆”，要求线面挺括平正，轮廓线条分明。花壶，取材自植物，动物的自然形态，带有一些浮雕、半浮雕装饰，主要是将自然形态变化而来的造型。筋纹器紫砂壶的特点，是将形体分作若干等份，把生动流畅的筋纹组成于精确严格的结构之中，成形一个完美的整体。

在坐落于宜兴丁蜀镇的中国紫砂博物馆，我们有幸看到了很多传世的名壶。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是顾老（顾景舟）与高桩，共同设计完成的一套光素器的代表提璧茶具。

光素器就讲究线条、面、点完整的结合，一定要线条流畅、相互对称。方器最大的特点就是线条挺拔、阳刚，然后成色效果要非常棒。因为他每个线、每个面都要交代的非常清楚。咱们现在看到的是经纹器中的代表，这是王寅春也是“七大老艺人”（之一）所创作的半菊壶，是以菊花为原形，它有十八瓣的筋纹，用刹凹法成型。这相对制作难度是非常高的，而且每个筋纹都得相互对称、线条流畅，包括壶身、壶盖到壶钮，每个筋纹都得对称而且得通转，所以这个制作难度是最高的。

咱们现在看到的是蒋蓉大师所原创的一套花货当中的代表，荷花酒具。花货就讲究象形、逼真，然后用各种紫砂泥（五色土），尽量还原成实物的色泽。

看过这些气韵贯通大师作品，我们不禁遐想当年它们会是在怎样的环境中诞生的？在宜兴丁蜀镇我们找到这样一条老街，蜀山南街。一千年前，大文豪苏东坡曾经在这条街上教书，在这条街上走出了很多紫砂巨匠，包括当代的顾景舟大师。这条只有2米多款的老街，承载了太多关于紫砂的珍贵记忆。这里曾经是一家一户的坊间生产，是家家做壶、户户制陶的地方。听这里的老人说，上世纪60年代，顾景舟做一把壶的工价仅仅两块八，相比如今顾大师的作品动辄上千万的身价让我们惊叹不已。

如今的南街已经成为紫砂爱好者的朝圣之地。许多人来到丁蜀都会在这条铺满青石板路面的街上走一走。感受一下当年那些紫砂匠人们在这狭小的弄堂里面生火、做饭、制壶的景象。南街一面靠着蜀山，一面临着蠡河，传说这条河的名字是为了纪念春秋时期避难宜兴的范蠡。这位被称为陶朱公的范蠡与他的夫人西施在丁蜀留下了许多足迹和美丽传说。

离南街不远的西北面，是紫砂工艺一厂，也被宜兴人称作“老一厂”。老一厂建于1955年，以吴云根、裴石民、任淦庭、王寅春、朱可心、顾景舟、蒋蓉七大老艺人为首，集中了当时民间制壶和陶刻的紫砂艺人。直到1997年结束国营改制为民营，历时40多年，培养了大批紫砂艺术人才。

顾绍培老师是1958年进入紫砂陶瓷中学，边学习文化，边学习制作紫砂壶的技法。要说有些成就的关键就是他们一辈人的艺人、师傅把他们带领的好，同时他们确实也是很努力。

老一厂制作的紫砂精品层出不穷，所有的泥料都来自黄龙山4号井，造型更是前辈、大师、名家定型定款，窑火也是当年烧重油的隧道窑，隧道窑因为污染严重，在2002年已经被拆掉，所以老一厂紫砂壶，以其”泥优、型正、窑火足、不可复制“，而一直受到紫砂爱好者们的追捧。

供春壶被当时和后代的许多制壶大师都争相仿制，从此供春壶名满天下。供春是紫砂工艺历史上第一位被记载下名字的大师，被尊为开山祖师，供春树瘿壶也被誉为天下第一壶。

紫砂壶的制作过程古朴而优雅，泥片在艺人手中，搭子上下飞舞，敲打的轻、重、快、慢非常有韵律，仿若一首歌，一幅画。全世界的陶瓷制作工艺，大都不外乎拉胚和灌浆，唯独紫砂拥有独特的打片和镶片工艺。从选泥配泥，到成品出窑，一把全手工的紫砂壶需要一系列精湛熟练的工艺，难怪手工壶的售价要远远高出模具壶。真正的纯手工壶当地人称之为“空手壶”，意思就是不借助于任何模具，只靠双手做出来的壶。做好的空手壶，需要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

徐秀堂大师说紫砂如果是全手工来制作的话，学徒像过去他们1955年进厂的，那个时候也没有轴承，石膏模具。那么学徒，三年也学不了几个壶。一把壶的制成要经过几十上百道工序，只有每道工序精心制作，才能使壶恰如其分地体现紫砂泥的温润，才能使“形”具有考究的基础。好的紫砂壶，除了壶的流、把、钮、盖、肩、腹、圈足应与壶身整体比例协调外，点、线、面的过渡转折，也一定要交代清楚、流畅。在整体上，紫砂壶的形态端正，无别扭感觉之处，在细节上紫砂壶当直则直，当曲则曲，当须则须，当毛则毛。

宜兴紫砂艺人吴文俊用全手工的方法制作“德钟壶”，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做好的生坯在进窑之前，有的还需要第二次艺术创作，也就是书画雕刻。很多名家壶都会刻有字画，记录和延伸创作意图，寄托感情。

顾绍培老师说：其实我们研究紫砂，本身从造型上面说，它就是形态艺术，同时呢，关键它是一个很好的载体，能够容纳、包容多种文化的元素。譬如书画都可以融进，融入到这个载体上面来。

有人说文人的参与，使得紫砂壶“因文而兴”，曼生壶就是典型的代表。曼生壶是清代嘉庆年间，出现的一类有文人情趣的紫砂壶式，由文人陈曼生和一群懂书画、金石的幕僚设计，制壶高手杨彭年兄妹制作，器形设计中寄寓了文人的巧思与雅趣，并利用壶铭的艺术联想予以强化。曼生开创了文学书画篆刻与壶艺完美结合的先河，留下“字随壶贵，壶随依传”的经典名言。

紫砂壶被称作“泥与火”的艺术，进窑烧制是紫砂壶制作的最后一步。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以前，宜兴紫砂是在龙窑中烧制的，龙窑依山而建，顾名思义形状像条长龙。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宜兴地区有近百条龙窑，每年消耗松柴达25万吨以上。因为环保的原因，大都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位于前墅村的这座明代古窑，只可惜并不是用于烧制紫砂的。在丁蜀，我们欣喜发现了这样一座现代龙窑，这是由出生紫砂世家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徐秀堂，按照原先烧制紫砂壶的龙窑复建的，其中部分窑体还利用了过去废弃紫砂龙窑窑砖。

如今在宜兴人们用的最多的就是电窑和液化气窑，相比模具壶手工壶的成品率要低很多。因为在烧制过程中，所有的瑕疵都会被放大。手工壶很难做到完全均匀，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废品，这也是市场上手工壶价高的另一个原因。

在宜兴，走进任何一家紫砂壶店，立即会感觉到定价体系的复杂，看起来很像的2把壶，可是价格会相差几倍，让人摸不着头脑。那么紫砂壶的价格通常有哪些因素决定的呢？一把壶拿到手，怎么知道他是一百块？还是一千块？还是一万块？所以好多不太懂壶的人，他心里比较陌生一点，所以后来我们就总结，从四个方面：一个是泥料，第二个是造型，第三个叫功，第四个叫款，这四个方面。那怎么讲呢？

第一讲泥料，这个泥料是原矿的泥料还是合成的泥料？还是那种陶土？所以这个是决定一把壶的真正最根本的。泥料是很关键的。

第二个就是造型，每一个人他的壶都分三种价位。一个是原创的，就是这个壶只有你在做的，别人不能做的，这个是最贵的。第二种是什么情况呢？就是这传统经典的基础上创新，创新他不是完全创新，例如某款西施壶，我把它改稍稍丰满一点，也是在经典基础上创新了。第三种是什么造型呢？就是完全传统的造型，就是经典的，石瓢、仿古包括像龙旦这些壶形。就说100年前大家也在做的，现在也在做。

第三个是什么呢？功，通俗一点就是功夫。都说这把壶我花了多少功夫，这个就是大家能直截了当能看的，比较形象的。你同样的，如果说我一天做2把壶，跟5天做一把壶，这个不要我多讲，放在一起，你就能看的出来。如果说我一天做2把壶，这个细节的地方，我想做好都没有时间去做。那如果说我5天做一把，那像这些细节，把、钮链接的部位做得肯定很到位。有时间呀，今天做不对，明天做，做的就很到位、很细致，这就是功夫。

第四就讲款，就是做壶的人。这把壶是谁做的，人的因素在价格当中占很大比例的，为什么同样一把壶，可能刚开始初学者做了一把壶，可能只有几十块钱，如果这把壶是某某大师做的，可能要几十万，所以这个人的因素起决定性的作用。他这个人怎么去看，说我们怎么去看制作者的学术、修养包括人品，陶瓷领域里面主要还是看他的级别，也就是职称，职称的高低。所以各个方面决定一个人，你如果这个人年纪很大，级别很高，他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很好，价格也很高。

紫砂壶的价格也和壶的大小相关，宜兴人通常把壶分为大品、中品和小品，一般来说350cc以上的称为大品，230-350cc的算中品，230cc以下的是小品。一般来说同样的品质，大品的价格要高一些，中品和小品则价格相近。

有些紫砂壶收藏爱好者，偏爱有些年头的老壶，那么是不是老壶的价格通常会高于新壶呢？好多人的思想中老的东西就很贵、很值钱，其实不是这样的，真正在以前，像六七十年代、五六十年代壶的工艺不是太好，那个时候壶它是一个什么情况，它就是一个工艺品，是个茶具不太讲究，它做工口盖密封程度，包括做工表面光洁程度都是不到位的。现代的人比那个时候的工艺要求要高，你同样放在一起看，现代的工艺制作出来的壶精气神就要比那个年代的要好。所以不能讲老的就比现代的要贵，而相反现代的肯能比那些老壶要贵的多。你像老的壶它料还可以，但是料没有经过各种深加工处理，所以里面的杂质比较多，看起来没有那么细致一点。然后还有一个，以前做的功，像以前工厂化，国营厂里面，它不讲究质量，追求的是数量。你比如那个时候我记得他们一个工，就上一个班要完成大概是二十几个或者三十几个，一天8个小时当中，要做二十几个出来的话，肯定没有时间讲究细节的地方。同样来说三天做一把，那就完全可以不一样的，比如像某个钮的气孔没有处理好，包括现在老师带的徒弟们，肯定也要骂他们不能做成这样，但是以前工厂没有办法，我今天要20个出来，那怎么办？所以以前这个壶很便宜的。

其实无论壶的价格几何，终究是用来泡茶的，用紫砂壶泡茶有什么讲究？紫砂壶养护又有什么要诀呢？茶壶嘛，它最大的功能性就是用来实用的，用来泡茶，每次泡茶的时候也是一个养壶的过程。热水刚刚好溢过壶盖，这个时候壶的出水是不是利落，出水要有力，然后按住上面的气孔，基本上是不出水的，从流的地方，断水一定要利落。然后给客人分茶，剩下多余的茶汤，可以浇一下壶，从壶嘴到壶身再到壶把，这也是一个养壶的过程。浇完以后，要拿个茶巾，好好的擦拭一下，这样日积月累就可以把紫砂壶的包浆给养出来。此外，在养壶的过程中要始终保持壶的清洁，尤其不能让紫砂壶接触油污，在冲泡的过程中，先用沸水浇壶身外壁，然后再往壶里冲水，也就是常说的“润壶”。经常用棉布擦拭壶身，不要将茶汤留在壶面，每次用完后要清理晾干，切忌剩茶。紫砂壶用一段时间要有“休息”的时间，一般要晾干三、五天，让整个壶身彻底干燥。

正如人们常说的，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在紫砂这个行当里，也讲究壶品如人品。做壶先得做人，一把好壶真正的功夫都在壶外，在日常的一些跟朋友交往里面，各方各面都得吸取各行各业的一些优点，然后再把好的东西带到一个壶里。所以现在的一些做壶人，可能心态没那么静，各方面的可能，这个社会也比较浮躁，做一把好壶，他可能各方面的想法也太多了，如果都能像古人一样，为了做一把好壶，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只追求艺术效果，那现在做壶的人应该就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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