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南征北战,是非功过,字里行间是一样的贫苦、温情 吴法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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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红军空军司令,江西永丰吴法宪
我们家是四世同堂,曾祖父、祖父、父亲和我及弟妹们。曾祖父的名字叫吴遐渭,是个十分老实的农民,他的一生都是在劳苦之一中度过的。我八岁那年,曾祖父去世了。到现在我还记得。曾祖父去世后,我们一家人及亲戚把他送到我们家后面一座小山上去埋葬的情景。那一年,曾祖父正好八十岁。这在当时已经称得上是相当高寿了。
曾祖父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吴芳德,即我的祖父。次子即我的叔伯父,但叔伯父叫什么名字,我却不记得了。
祖父曾在一个姓李的地主家当长工二、三十年,积蓄了五、六十块钱才娶了我祖母陈氏。婚后,祖父租了这个姓李的地主家七、八亩地种,不再出去当长工。地租很贵,是倒四六开。每年的收成,六成要交给地主,我家只得四成,大约每年要交十二担的租谷。年景好的时候,自己还能剩下七、八担谷子,这点粮食也就够全家人吃半年,其余则要靠秋季种地瓜和豆类来补充,以瓜菜来过半年。年景稍差一点,就连半年的粮食都吃不上。祖父一个大字识,但是有点手艺,会用地瓜粉做粉皮,每年的秋后,他都靠做粉皮来挣回一点钱。
祖母陈氏出身于一个破落地主家庭。家里的房子很大,但是却破落不堪。由于家境败落,祖母娘家的生活也十分困难。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到祖母的娘家去玩,她娘家里都无法招待我,只好拿蕃薯给我吃。祖母会纳鞋底,鞋底纳得又结实又好看,因此有很多的人来找她纳鞋底。她当时给人纳一双鞋底,一般是收两个银毫子。这样每年也可以掐挣回一点钱。另外,为补贴家用,祖母还在家里养了一些鸡和兔子,同时还养了一、两口猪。
我家祖辈都居住在兴国县的南坑乡,那是山凹里的一个村子。以后祖父和叔祖父分了家,我们一家便迁居到离南坑乡约三十里的永丰县龙岗区君埠墟大安村。曾祖父也随祖父一起迁居大安村,同我们一起生活。
我父亲名叫吴功信,是个独子,小的时候念过几年书。十六岁时,父亲结了婚。母亲曾氏,是个家庭妇女,那年也是十六岁。
一九一五年,母亲在二十岁生下了我,家里已经有了好转,刚盖起了六间屋子,其中一间厅房,一间厨房,其余四间用来住人。另外,还建了三间用来装稻谷的两层楼仓库。以后,家里又逐渐买了三亩地,一头牛和一些农具。由于我正好是盖新房那一年生的,因此父亲给我起了个小名叫新福生,认为是我给家里带来的福气。
我出生一年半之后,母亲生下了我的大妹妹,接着又生下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到我参加红军那一年,母亲又生下了最小的一个妹妹。这样,我家一共有二男三女五个孩子。我弟弟叫吴臣洋,小名叫九生保。由于当时农村重男轻女的封建习俗,三个妹妹都没有名字。当时可以说是我家的全盛时期。我们五个孩子,加上曾祖父、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一共十几口,真的是一大家子人。
由于我父亲读了几年书,识得几个字,能写对联,也会记帐,所以总希望我也能读书识字,将来能成为一个耕读之家。于是,我七岁那年,父亲送我上了学。我还记得那一天,天未亮,鸡刚刚叫时,父亲就拿了一盏灯笼,扛着一张桌子,叫我去"发蒙"(我们家乡把孩子第一次上学叫"发蒙")。那天,他把我送到了马古州张贤左先生家支读私塾。
张先生大约收了二十多个学生。他教我们读《三字经》、《百家姓》、《论语》、《中庸》、《幼学琼林》,以及孟子、曾文教界正公的书等,还学了珠算。在张先生家,我一共上了五年私塾。
上学之前我就在家里负责放牛,上学以后,每天清晨我依然出去放牛,放完牛后才去上学。由于家中的烧柴都归我负责,所以下午放学回家后,还要上山去砍柴。
我们家旁边有一个名叫铁炉下的村子。我十二岁时,铁炉下村的人在村内的胡家祠堂办了一个小学。学校办起来后,父亲就把我送了去。当时,铁炉下村小学只设甲、乙两个班,过去读过几年书的上甲班,没读过书的上乙班。这样,读过五年私塾的我就上了甲班。我在铁炉下村小学又学习了两年,学了一些简单语文和数学。

一九三0年五月,祖父因病去世,享年月才六十岁。祖父去世后,我们把他安葬在住屋后面的小山上,跟曾祖父葬在一起。
随着祖父的去世,我们家也开始日渐衰落。由于给祖父治病,我家欠了百余元的债,家境日渐衰落。家中仅靠父亲一人劳作已难以支撑,于是我不得不辍学参加农田劳动,逐渐学会了各种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