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额法官、检察官等级为什么和行政职级无法一一对应？

员额法官、检察官等级为什么和行政职级无法一一对应？

晓宇/文

员额制改革后，国家建立了法官、检察官单独职务序列。由于法官、检察官等级和行政职级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给一些法官、检察官转任带来一些问题。

我身边就有一个朋友，司法改革时是科员级别（副股），按当时的规定套转为四级法官。进入单独职务序列后，非常勤奋肯干，凭借努力一步步晋升为二级法官。后来，因工作需要调到了妇联工作。转任时，妇联只同意给这个朋友套“副股”级。

虽然法院政工部门一再解释，“二级法官”在法院系统对应的是副科级别。但妇联并不认可。在县级机构，副科已经是妇联副主席的级别了，妇联内设机构也才正股，怎么可能一来就给副科呢？

员额检察官遴选考试（网络图片，侵删）

经过多次协调，最后给这个朋友套的级别是科员（正股）。在妇联看来，这已经是相当优待了，一来就和内设机构正职一个级别。可在这个朋友看来，却觉得自己牺牲很大。二级法官对应的可是副科级啊！怎么一转任就不认了呢？

按照现行规定，法官检察官等级和行政职级是有对应关系的，这种对应关系是比较笼统的，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

比如一级到五级法官，对应的是一级到四级主任科员。“五级对四级”的制度设计，使得这种对应相当不确定。比如，一级法官，既可以对应一级主任科员，也可以对应二级主任科员，甚至对应三级、四级主任科员也不算错。

这种状况，让不少员额法官一旦入额就不愿意退额——谁知道退了额套什么级别呢？万一一夜回到解放前呢？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我是这么理解的：

第一，员额制的建立要早于职务职级并行制度。

现在的员额制，最早要追溯到1997年12月建立的法官、检察官等级制度。中组部、人事部和最高人民法院于联合下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等级暂行规定》，对法官等级的编制、法官等级的评定、法官等级的晋升、法官等级的降低和取消等作了具体的规定。相关规定被2001年通过的《法官法》《检察官法》所吸收采纳。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建立了“四等十二级”的法官、检察官等级制度。

最初的法官、检察官等级和行政级别、工资等级不挂钩，更多只有荣誉意义。当年，只要工作年限、工作资历足够，副科级也可以套四级高级法官（检察官）、三级高级法官（检察官）。那时，转任非常简单，因为各个单位都使用行政级别，直接套就是了。

2014年以后，司法改革加速，“去行政化”“扁平化管理”等成为改革的价值取向，并建立了以法官、检察官等级为基础的单独职务序列。法官、检察官等级实质化。

随后，国家才启动了公务员制度改革，实行“职务职级并行”。但作为后建立的制度，却把法官检察官等级作为一种“单独职务序列”，没有考虑在职级设置上使两者“一一对应”。这也导致了员额制与行政职级之间，出现了“一对二”“五对四”的情形。

反过来，假如职务职级并行先建立，法官、检察官单独职务序列后建立，或许可以考虑拓展法官检察官职务职级层次，让两者对应起来。

第二，两者晋升方式不同。

在晋升方式上，员额法官、检察官有两种晋升方式，一种是不设职数比例的晋升，一种是择优选升。按期晋升侧重考察任职年限内的履职情况，择优选升侧重考察法官、检察官在同类人员中的优秀程度。后来，因为“按期晋升”的提法容易引起误解，不再使用这样的提法。

按照规定，基层法院、检察院一级法官、检察官（含）以下的法官检察官，中级法院、市级检察院法官、检察官四级高级法官（含）以下实行按期晋升，没有职数比例限制。

因为没有职数比例限制，实践中，只要符合晋升年限，且正常履职，一般都可以获得晋升。即使此次不能获得晋升，熬多两年也就可以了，不存在严格的竞争关系。只有到了相应级别以上，才有比例限制。

而行政职级公务员，则实行严格比例控制。比如一到四级主任科员，不能超过机关综合管理类公务员职位数量的60%。也就是说，行政职级晋升都采用择优选升，竞争比较激烈，会有大量人员无法获得晋升。

如果过于强调两者一一对应，一转任就必须套对应级别，对行政职级公务员显然不太公平。因为，只要进入员额，在一定法官、检察官等级下，熬年限都可以熬到那个级别，没有悬念。而行政职级，哪怕一个三级主任科员，对有的人来说，恐怕熬一辈子都熬不到。

第三，两者职级比例不同。

从实践来看，法院检察院的员额法官、检察官比例大致为39%（依照以案定额的原则，不同地区可能有出入），行政人员比例大约为15%到20%，其余为助理、书记员、法警等。其中，员额和行政职级的区别是非常明显的。

首先，两者比例不同，过于强调一一对应可能造成超职数配备问题。以一个100人的法院为例，按比例，可配员额法官39人。理论上，一级到五级法官（对应一到四级主任科员）没有比例限制，因此最高配备量可以达到39人。行政人员15人，按照比例，一到四级主任科员只能配9人。两者完全不在一个体量。

假如现有一到四级主任科员行政职级公务员已有6人，有4名法官需要转任，如果强调“一一对应”，不仅会把现有行政职数空缺全部占满，甚至出现超职数配备1人。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其次，法官检察官的职级配备方面，要高于行政和辅助。基层法院检察院最高可以配到三级高级法官、检察官，通过特别选升甚至可以配到二级高级法官、检察官。而基层法院检察院行政人员最高通常只能配到三级、四级调研员。比法官、检察官要低一级。

还是以上述100人法院为例，按39个员额的基数，可以配备四级、三级法官15人，其中三级高级法官6人。而该单位只有15个行政人员，按规定二级调研员不能超过2%，也就是说一个都配不了，四级调研员不超过10%，也就是说只能配备一个四级调研员。

假如该法院哪怕只有2名三、四级高级法官需要转任，按现有的职数，行政部门也完全无法接纳。

当然，两者不一一对应也不是坏事。一方面，两种晋升方式并存，体现国家对法官、检察官的关怀，有利于稳定队伍，防止人才流失。另一方面，也对检察官、法官履职提出了要求。因为，转任时套用什么样的职级，组织部门有了一定的弹性空间，其司法业绩就成了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