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AI合成短视频最近爆火!天天被迷得“死去活来”,太多人的父母中招

有人花费数千元购买橱窗的劣质商品,有人移情虚拟主播而与家人情感疏离。

“至少情绪价值是给够了的”

那是今年春节,读大学的江彦哲回到老家,与独居的外曾祖父团圆。一日晚饭后,老人坐在客厅,习惯性地刷起了手机。江彦哲听到,老人的手机里传出“爷爷您好!爷爷我爱您!”的可爱声音,“不用多想,肯定是AI娃娃的祝福”。

江彦哲的外曾祖父分辨不出屏幕里的娃娃是AI合成的。

张秀兰的快手个人主页。

“他们的孤独是精神上的孤独”

在走向网络世界以前,张秀兰经历了两次迁居。

第一次是二十多年前,她和老伴离开农村老家,来到城市与儿子共同居住。自此以后,她与旧日亲友少了联系。

第二次是近些年,她随儿子搬了家。新家附近没有适合老年人遛弯的公园,周围的邻居也都不相熟,张秀兰通常只在小区里散散步。尽管家里请了家政阿姨,但80多岁的老伴患有糖尿病,8岁的孙子还在上小学,他们都需要亲近的人照顾。张秀兰在城市里的朋友本就不多,于是更难找到机会与熟人谈天。

张秀兰过去喜欢看乡村剧。

江彦哲外曾祖父的社会交往面,则是在退休以后逐渐收窄的。

讲起自己的外曾祖父,江彦哲的话语透出尊敬。他的外曾祖父本是一字不识的贫农,上世纪五十年代后受益于夜校模式,开始读文化,一步步成为了能调查、能写文章、能作千人报告的政府干部。这位老干部刚退休时,身体还很健朗,保持着青年时代自律的习惯。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不打牌,喜欢同家人出门旅行,以读书看报、摘抄文稿作为日常娱乐方式。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2013年,江彦哲的外曾祖母去世,老人随之开始独居,生活起居由保姆照料。

再后来,承载着江彦哲童年记忆的老宅因城市更新而拆迁,由于地址变动,他的外曾祖父再没接收到报纸,和老朋友们联络得也少了。即使这样,这位老人每天也能走到一万步以上,他早晚饭后雷打不动,同街坊邻居到附近的公园聊天散步,其余时候则在家看电视、刷手机打发时间。

不过江彦哲也坦言,自己如此“放心”,可能是因为外曾祖父还没有被诱导消费,“假如他买了很多劣质东西,还深信不疑,我的态度可能也会被改变”。

高中文化的陈梅曾是一名工人,在儿媳李昕的印象里,她性格比较内向,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只是有点“迷信”,“有时会去算命,喜欢去庙里拜佛”。一年半之前,陈梅的老伴去世,尽管独生子与陈梅居住在同一城市,每周都会来看望她一两次,但多数时候,陪伴陈梅的就只有她养了十几年的宠物狗。她开始用更多的时间看手机。

起初李昕只是觉得有些担忧,直到春节之前,陈梅在家庭群中让他们微信转账两千元,说要给来拜年的孩子发红包。后来李昕发觉陈梅向他们撒了谎,“我们偷偷看了她的消费记录,发现她把这笔钱全部用来购买微信豆”,李昕回忆,婆婆最多时一天就消费了17笔。

李昕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发现陈梅的注意力和感情就像是被吸进了这个电子“黑洞”。以往李昕与丈夫看望陈梅时,陈梅总想让他们多留一会,现在提出过去看她,却经常遭到拒绝,即使到了家里,也会被问“你们不出去玩玩吗”,“感觉像在变相催我们走”。

陈梅的身体不算很健康,“老年人的常见病都有”。李昕与丈夫担心她“出事”,先是温言规劝,提议给她报旅游团,鼓励她带孙女出去玩,被陈梅以“我很忙”为由拒绝了;于是只好恐吓,编造说“经侦给我们打电话了,觉得你可能遭遇了网络诈骗,以后就别买这些东西了”,得到的回复是“那就让警察来找我吧”。

眼见陈梅逐渐切断了社会连接,出门的唯一理由只剩下遛狗,李昕的丈夫忧虑到失眠,向母亲说“如果你不愿让我们过来,就来我们家吧”,却被陈梅反问“去你们家做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李昕听说后觉得有些寒心,和陈梅的联络也少了。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张秀兰、李昕、陈梅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