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千万富婆，2008年在郑州沦为月薪600的保姆，她经历了什么？

2008年9月，住在郑州市郊区朱屯村的闫先生，经人介绍给家里带回来一个叫韩素华的保姆，双方约定工资600元一个月。

韩素华当时56岁，头顶的头发已经白了，讲话时一口南方口音，看模样不太像做保姆的人，但由于要价低，闫先生还是将她带回了家。才到家，闫先生将她要干的工作讲清楚，韩素华也一一应承下来。

但闫先生很快发现韩素华做什么都不熟练，做饭、洗碗、洗衣、拖地等活儿，就没一样在行的，一看就是没做过家务的人，而且烟瘾还有点大。

更让人不解的是，闫先生让她拿身份证给看一下，她却总是推脱。两天后，闫先生准备以身份来历不明，不敢留在家中为由辞退韩素华。韩素华无奈只能拿出了身份证，闫先生接过一看十分惊讶，韩素华的身份证居然是香港的。

他以为是韩素华的证件是假的，不想她讲了几句纯正的粤语，还窘迫地告诉闫先生，她曾经是一个身家超过2000万的香港女老板。

“几年前我都还是开宝马，住在山边的大房子。”韩素华点起一支便宜的“散花”香烟，无奈地感叹：“我以前在香港，抽的都是法国烟。”

一个身家千万的女富豪，为何会沦落到给人当保姆的地步呢？

韩素华说，这一切，都是前夫王世平造成的。对方设计了一个陷阱让她跳，让她20年累积的资产说没就没了。

如果真如韩素华所说，是什么样的陷阱，让她沦落到在郑州给人当保姆的境地？她有着怎样不同寻常的经历呢？

01内地投资，结识前夫

1953年，韩素华出生在上海，后随家人移居香港。中国改革开放后，眼光敏锐的韩素华，带着在香港做贸易积累的钱，来到深圳开办了一家服装厂。

1984年，服装厂招聘了一批河南工人，韩素华也就此与河南结下了不解的缘分。一个叫赵素华的河南女工，由于头脑活络，对服装行业也很了解，而且名字与韩素华相同，深得韩素华的喜欢。

赵素华曾经是郑州第一服装厂的职工，对棉布和棉纱很了解。她告诉韩素华，河南的棉布和棉纱，比深圳要便宜不少。韩素华听后十分高兴，能降低原材料的价格，那利润就更可观了。

1985年5月，赵素华带着老板韩素华到郑州考察市场，果然如赵素华所说，河南的棉布的确比深圳便宜。她们考察一圈后，与郑州第一服装厂和新乡一家棉麻公司签订了棉布和棉纱采购协议。

第一次来到郑州的韩素华，除了住宾馆不太习惯，对河南各方面都很满意。当时内地的服务行业水平比较差，宾馆的住宿条件也跟不上，不过在韩素华看来，这些都是商机。

1985年8月，韩素华再次带着赵素华来到郑州，再次购买棉布和棉纱。到了郑州后，赵素华对老板说，知道她不喜欢住宾馆，所以这次安排住在一个朋友家。

当晚，赵素华从看门师傅处拿到了钥匙，住进了一户人家。韩素华看着房子挺干净整洁，心情也好了不少。晚上，她们正在谈论第二天的行程，一个30多岁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赵素华立马上前打招呼：“老王，这是我带来的香港老板，跟咱们厂里下了订单，这次来看布的。”

接着又给韩素华介绍：“这是我朋友王世平，我的朋友，我们住的这房子就是他的。”

这是韩素华和王世平的第一次见面，两人只是简单寒暄了下，算是认识了。

此后几次接触，韩素华觉得王世平办事靠谱，让人很放心，于是渐渐就将自己在郑州采购原材料的工作委托给王世平。

在香港或深圳的韩素华，只需要一个电话，王世平就十分麻利地帮她准备好货，从没出过一次纰漏。

02接受求婚，开多家公司

往返多次后，韩素华对郑州这座城市也有了很深的感情，经常一到采购布料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到郑州看看市场。

除了郑州市场价格便宜外，还因为这边有她信得过的人。1989年夏天，韩素华又一次到郑州与一家帆布厂签订合同，这次她刚到郑州就病倒了，王世平忙前忙后地照顾着她，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

一位郑州经常与韩素华打交道的进出口公司的领导，在看望韩素华的时候，也看出了两人的暧昧，便说道：“你跟王世平都是这么多年朋友了，你一个人跑来跑去，为啥不让他来帮你？我看你俩挺合适的！”

韩素华对王世平其实也有好感，但第一次婚姻的失败，让她对婚姻不敢再多想。当时她一门心思放在工作上，除了深圳的服装厂，她在香港还有一家服装店，有时候的确分身乏术。

而王世平在郑州对其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韩素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王世平的情况，她也有所了解：王世平大她五岁，跟她一样，离过一次婚，有两个女儿。

韩素华病好后，王世平向她求婚：“小韩啊，我会让你幸福的，作为女人来说，无论事业做多大，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韩素华对王世平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十分感动，答应了求婚，不过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以后永远不许提离婚。

对此，韩素华的解释是，“作为女人来说，第一次离婚大家可能都会觉得是男方的错，但第二次离婚，大家肯定会认为是女人的问题，因为已经接连两次了。”

1989年12月11日，王世平和韩素华在郑州市民政局登记，成为夫妻。

婚后，王世平也从单位辞职，专职帮韩素华打理在郑州的生意。而韩素华，虽然在各地飞来飞去，但在郑州也总算有个家，有了个避风的港湾。

1990年，韩素华看到河南的土特产在国外也很有市场，于是跟丈夫一起做起外贸，将土特产出口到国外。1991年，预感到深圳的服装行业竞争将越来越激烈，韩素华将服装厂卖掉变现，之后改做模具、模料生意。1992年，在江苏连云港考察后的她，又投资100万美元，建了一个合资的食品公司生产粉丝。1993年，韩素华在河南建厂生产货柜拖架。

1994年，她大手一挥，投资2000万元在开封建了个酒厂，占股51%。

这是商人韩素华的辉煌时期，当时她在香港还有两家公司，因为业务太多，她将开封的酒厂全权交给丈夫王世平管理。

而她也基本上是周五晚上从香港坐飞机来郑州，周日下午再飞回香港。她资产超过2000万元，是名副其实是富婆，开着宝马轿车出入各种高档场所，住在山边的大房子里，“只抽法国烟，一个月喝咖啡的钱都得好几千，做个头发就得三四百块。”

1995年，王世平在和韩素华结婚六年后，以夫妻团聚的名义申请去香港定居获批，成为香港居民。

03资金断链，丈夫要假离婚

韩素华在内地产业，起初做的都还不错，但进入新千年前后，王世平管理的开封酒厂经营陷入困难，巨大投资收不回来，也影响了韩素华的香港公司。

2002年，看着酒厂每况愈下，韩素华和丈夫商量，将酒厂卖了，资金转投房地产，“我从小服装厂一步步做起来，搞土特产，搞食品，搞酒厂，虽然积累了点资金，但都还是小买卖。只有投了房地产，我们才能上一个新台阶。”

王世平很认可韩素华的理念，迅速将开封的酒厂处理后，投入了郑州房地产行业。

2004年，韩素华在香港的公司因为资金断链，只能宣告破产。2004年底，由于常年操劳，韩素华的身体也亮起了红灯，她在香港做了手术。这期间，看着之前顺风顺水的生意，越做越不像样，她有些灰心，打电话给王世平寻求安慰。

王世平在电话里体贴地安慰她：“你还是回郑州来吧，香港这一块你做个了结，来郑州我们一起开启新的生活。”

感受到了家庭温暖的韩素华，出院后卖掉香港的房产和宝马车，偿还了部分债务。

2006年3月初，韩素华告别香港，来到郑州和王世平生活在一起。

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一个月后，原本美好的生活就出现了变数。当时王世平跟韩素华提出，准备将他女儿移民去香港，但女儿的条件不符合，“他公安局的朋友跟他说，如果他离了婚，就相当于一个人在香港，申请一个孩子去香港照顾父亲，这个就够条件了。”

刚到郑州一个月，王世平就提出离婚，韩素华是没法接受的，她反问丈夫：“你忘记结婚时你答应我的条件了吗？”

但王世平一再强调，这只是帮个忙，是假离婚，“离婚不离家，离婚了我们还是生活在一起。”王世平还表示，女儿比较有钱，可让她帮韩素华偿还香港的债务。女儿也愿意出资几十万，让韩素华在内地再开个小型服装厂，干她起家的老本行。

在之后几个月中，王世平经常因为此事与韩素华争吵，王世平的女儿也不再理她，为了让家庭关系不再恶化，韩素华最终松了口，同意假离婚。2006年7月10日，两人到郑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为了快速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写的是“无财产、无债务、无子女”。

而实际上当时夫妻共有的企业和财产，都在王世平手上，这也是韩素华之后身无分文的真正原因。

04被赶出家门，沦落为保姆

与领了离婚证后，韩素华依然和王世平居住在一起，他们也的确做到了“离婚不离家”，两人看上去也相安无事，偶尔还会邀请相熟的朋友上家里吃饭。

这份没保障的生活只维持了不到一年，就因为韩素华发现一个秘密而告吹。

2007年5月，韩素华接到一个朋友从江西打来的电话，朋友告诉她，王世平在经营开封的酒厂期间，曾借给江西一家酒厂几十万，后来这个酒厂因为还不上钱，将厂子抵押给了王世平，现在这个酒厂被转到了王世平女儿名下。

韩素华听后异常愤怒，认为王世平瞒着自己转移资产，与王世平大吵起来。可王世平却说：“我们已经离婚，我是看你可怜才照顾你的，现在你可以走了！”

2008年9月，韩素华被王世平赶出了家门。王世平说，他要结婚了，房子要做婚房。

就这样，一个曾经身家千万的女富豪，在56岁的时候身无分文流落他乡。被前夫轰出来后，韩素华睡过大街，被救助站收留过，后来她在闫先生家找到了一份保姆的工作，拿着600块一个月的工资勉强能糊口。

有媒体找到了王世平求证，不过他说的却与韩素华完全相反，也否认韩素华是富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个穷光蛋。她每次来郑州，都是我管吃管住，连回去的路费都是我出的。”王世平还找出了多张给韩素华打款的收据，表示对方就是拿了这些钱才在香港开公司。

王世平还表示，开封办的酒厂，大部分钱都是他借来的。王世平还说，韩素华很爱赌，经常去澳门，钱可能是输光了。

尽管王世平一直坚持现在的产业是自己挣来的，将韩素华描述成一个赌鬼的形象，但两人共同的朋友在接受媒体求证时，几乎都是站在了韩素华这一边。

介绍两人相识的媒人赵素华说，韩素华的确是上世纪80年代开工厂的，在香港有车有房，投资开封酒厂的2000万元，是韩素华从香港汇过来的。

王世平和韩素华共同的朋友贺俊奇，也认为王世平在这事上撒谎，“我是上世纪90年代初在深圳做贸易时认识他们夫妻，当时韩素华在深圳开服装厂。”

多年来，贺俊奇一直与王、韩二人相交，“酒厂成立的时候，钱是韩素华从香港转来的，后来出现经营困难，还跟我借过钱，现在欠条还在我手里。”

贺俊奇表示，两人离婚后还曾住在一起，还邀请他到家里吃过饭，“欠我的钱，之前去王世平还认账，现在直接不认，让我找小韩。”

在贺俊奇看来，韩素华今天的局面，可以说是法律意识淡薄造成的，轻信身边人的话，夫妻俩有多少共同财产，都是一笔糊涂账，“连离婚都不进行财产分割，当然这或许也能印证他们当时并不是真离婚。”

05离婚程序有漏洞，但为时已晚

而在大家的帮助下，韩素华也打算重新振作起来，回香港从头再来。这时她想起被撕碎的离婚证，想到民政局补办一张，但这时又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

民政局的人告诉她，她跟王世平都是香港居民，没法在郑州办离婚。难道之前办的离婚证不合法？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和王世平还在婚姻存续期间？

韩素华之前从来没想到过他们俩的香港身份问题，认为当年也是在郑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的，理所当然地也可以在这里离婚。但其中一个关键点是，结婚时王世平还没有移民香港，而离婚时他已经成为香港人很多年了。

香港籍的韩素华和王世平能不能在郑州民政局离婚，成为了当时我国法律的一个盲区。

韩素华在2008年11月以“违法的行政行为，铸成了我的离婚”为由，要求撤销她和王世平的离婚协议。2009年1月，韩素华的诉求被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

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个驳回的理由也没毛病，韩素华和王世平的离婚证，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追诉时效。

有人建议韩素华去香港提告王世平，要求分割财产和债务，但从后续来看，韩素华并没有选择这条路。

如今，韩素华仍然生活在郑州，一直坚持和各级部门打行政官司，目的是让民政部门撤销她的离婚证。她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一年提告几十次，几乎没有胜诉的案例，最新的法律文书是2020年的。

在不断了折腾中，她终于有时间和耐心学习法律知识了，但不知道她在学习法律的时候，会不会为以前自己淡薄的法律意识后悔？

如果能做婚前财产公证，如果公司管理能规范化，如果离婚协议不那么草率，如果离婚后能及时发现制度盲区，如果愿意去香港提告前夫……

当初只要有点法律意识，做了其中一条，她都有峰回路转的可能，但很可惜这么多年，她似乎将精力和时间耗在了一条完全走不通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