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萍夫妇与如皋保姆许秀英

黄文龙

张爱萍将军

48年前的一天，江苏如皋西乡的中年农村妇女许秀英，被请进北京张爱萍将军的家，成了张将军家的保姆，直至将张将军夫妇先后送走后，才重回如皋西乡故里。如今，已95岁高龄的许秀英老人，回忆起与张爱萍将军全家一起生活的岁月，依然沉浸在温馨和幸福之中。

张爱萍将军与如皋有割舍不断的情缘

曾任国务院副总理、国防部长的张爱萍上将，是四川省达县人，其夫人李又兰是浙江宁波人，也是很早参加革命斗争的一名老战士。张爱萍将军生于1910年，1929年参加革命，1930年2月受党组织委派来到如皋，任红十四军第二支队第二大队大队长，在攻打老虎庄的战斗中，左臂负了伤，被安排在如西地区群众家中养伤数月。时年才20岁的张爱萍，受到如西父老乡亲的关心和呵护，不久身体康复。从此，他将如西当成“第二故乡”，这里干部群众炽热的情感，融化在他的血液里；这里农家菜的口味，留在他的舌尖上。1965年5月，张爱萍将军在扬州邗江县搞“社教”，专门抽出时间，偕夫人李又兰重返革命老区如皋，到当年牺牲在如西大地的何坤军长等首长和战友的墓地上敬献鲜花，看望当地的人民群众。

“十年文革”中，张爱萍将军惨遭迫害，被批斗、囚禁，致使左腿残疾。1977年春节前夕，张爱萍将军复出，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受命中央军委，全面负责国防科工委的工作。刚被解放出来的张爱萍将军来不及休整，便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张爱萍传》一书曾这样写到：“在监牢囚室、破房闲宅及招待所辗转、漂泊了十年的张爱萍全家，终于回到了‘文化大革命’开始时、被扫地出门的位于地安门的家”。

为了照顾张爱萍将军的饮食起居，中央军委保障局领导决定为其找一个生活保姆。张爱萍与江苏如皋有割舍不了的情缘，那里父老乡亲的真诚朴实与热情，那里的可口饭菜，令他永生难忘。可要想从如西找个合适的保姆，该从哪里着手呢？恰巧，当时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工作的李艺，与张爱萍将军夫人李又兰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李艺想起时在江苏人民广播电台工作的好友吴邦义是如西人，两人联系后，积极开始为张将军热心寻找。建国初期，吴邦义的妻子朱桂兰与许秀英同时担任过村妇女会会长，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朱桂兰第一时间想到了许秀英。她不仅政治上可靠，人也老实能干，家庭又无牵挂。吴邦义先把第一关，很快，李艺也从北京专程赶到如皋江安，对许秀英作了全面了解，两人对许秀英的条件都感到很满意。

战争年代的张爱萍上将与夫人李又兰

吴邦义、李艺二位办好有关手续，将许秀英的情况汇报中央军委保障局后，上级很快下达了同意许秀英进京的通知。许秀英想到自己能为曾在如西大地上战斗过的开国将军服务，心里特别高兴，她简单准备了一下行装，就跟随李艺坐火车北上。

许秀英进京后，先住在李艺家，听李艺细致介绍张爱萍及其夫人生活起居习惯，教会她做一些将军夫妇喜欢吃的饭菜手艺，又耐心看了许秀英常做的如西农家菜肴，觉得很好。讲了一些做领导干部保姆的注意事项和必须遵守的纪律。虽然经过了一个半月的“培训”，许秀英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态，走进了张将军一家居住的四合院。

许秀英在将军家工作了40年

许秀英初次见到张爱萍将军夫妇，感到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非常亲切。加上张将军熟悉如西的乡土民情，又听得懂如西方言，更觉得是自己人。许秀英的主要任务是做饭做菜、打扫卫生。灶台是她的“舞台”，小院是她的“阵地”。许秀英起早贪黑，尽心尽职，首长和家人都很满意。她了解到将军夫妇早晨喜欢喝豆浆，许秀英头天晚上，就把精选好的黄豆洗净、浸泡，第二天早早起床，用小石磨将黄豆磨成浆，用纱布过滤后上锅煮熟。将军夫妇清晨起来，吃上一碗热乎乎的豆浆，都感到入口浓香、肠胃舒服。

如皋市红十四军纪念馆群英塑像

曾在如皋战斗、生活过的张爱萍将军，对如皋人的生活习惯十分认同，一直以清淡饮食为主，他认为，这是如皋人长寿的奥秘之一。因此，将军夫妇一日三餐很简单，早、晚均以稀饭为主，稍配点小菜。中餐虽有小荤，但也以素为主，一年四季以新鲜蔬菜当家。有时包个饺子，下碗面条也就算一顿饭。张爱萍将军常说，如皋人的饮食习惯是：“糁子粥米打底”为主食，“萝卜条咯崩脆”作小菜。许秀英将这当成长寿经安排食谱，又兼顾将军四川人爱吃辣、夫人浙江人爱吃甜的饮食习惯，想方设法把每顿饭菜做得清淡可口，努力让将军夫妇及家人都满意。

将军夫妇生活很节俭，饭菜一顿吃不完，老俩口都舍不得倒掉，吩呼许秀英留下来，热一热下一顿再吃。有一次，警卫人员打开水龙头却忘记关上，将军发现后，一边急忙去关自来水龙头，一边提醒警卫人员要节约用水，并说“此举下不为例。”有一段时间，将军夫妇工作节奏安排得非常紧，除了白天在单位忙碌，晚上回到家里，两人还要办公，往往都要工作到深夜十一、二点才休息。这时，许秀英就会把水烧好，装在暖水瓶里，备好两只洗脚盆，待他们工作结束后泡脚、解乏，自己默默地守在一旁，随时听从招唤。

近40年中，这位来自江苏农村的保姆，为张将军夫妇提供了周到细心服务，照顾将军夫妇晚年的饮食起居，让他们舒心。许秀英被李又兰视为胞妹，情同手足。中央军委保障局还先后给许秀英记三等功两次。

将军夫妇与许秀英亲如一家人

在张爱萍将军家工作的日子，许秀英的最大感受是将军夫妇平易亲人。她说，这些年来，首长和夫人从来没有批评过她，更加不谈被训斥。每次饭菜端上桌时，首长和夫人总会亲切地询问：今天忙不忙、累不累啊？每当看到许秀英晚上还在忙碌时，夫人总会提醒她早点休息，不要太累了，有些事可以放到第二天去做。

有一次，许秀英看到将军穿的毛线裤膝盖处磨了个小洞，她赶忙找毛线细心地缝补好。张爱萍将军看到补好的毛线裤，高兴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是许阿姨补的，又结实又耐看。将军要求身边的工作人员，牢记国家还不富裕，一定要勤俭节约，艰苦朴素。就是将来富裕了，也不能忘记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许秀英年轻时跟母亲学得一手做布鞋的手艺。平时她注意把一些破旧衣服洗干净，剪成布片，用浆糊粘贴在一起，然后晒干形成厚“布板”，为将军做“千层底”的布鞋。将军穿上松软、合脚的新鞋，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地夸奖：多少年没有穿上老区人民做的布鞋啦，真舒服！

打这以后，将军穿着布鞋上下班，甚至接待外宾。在将军家工作的那些年，许秀英为首长和夫人到底做了多少双布鞋，她自己记不清楚，但老将军夫妇心中一清二楚。

2003年7月15日，张爱萍将军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此时，许秀英也已年过七旬。夫人李又兰又请了一个年轻的保姆，却把许秀英留在身边，视若姐妹在一起生活。直到2012年2月2日，李又兰93岁高龄因病在北京逝世。这时，已年过八旬的许秀英才回到如西老家，享受国家人员退休工资，安度晚年。

这些年来，许秀英人虽离开了京城，但将军的后人一直牵挂着她，经常用电话、微信联系关心她的身体状况。2021年10月5日，将军的孙子张又亮（全国两弹一星历史研究会常务副理事长），代表全家从北京专程赶到如皋市江安镇徐黄村，看望许奶奶。当亲眼见到老人家身板硬朗、头脑清爽时，又开心又放心，他对许秀英说：“如皋是世界知名长寿之乡，许奶奶一定会成为百岁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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