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岁大妈：退休后被要求伺候家婆，花钱请保姆不行，最后选择离婚

周玉兰把最后一张中国舞考级证书挂上墙面时，手机在舞蹈服口袋里震动起来。夕阳透过落地窗给木质地板镀上金边，她望着镜中自己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突然觉得这个退休的下午应该被装裱进画框。

"晚上做红烧蹄髈，妈要来住了。"张建国的消息像块冷铁坠进胃里。她盯着屏幕上的"妈"字，那笔画突然扭曲成婆婆枯树枝似的手指——三年前中风后，那双手总是指着电视遥控器、止痛药瓶和她的鼻尖。

舞蹈教室的檀香味被记忆里的中药味冲散。玉兰打开衣柜，新买的敦煌飞天演出服在防尘袋里泛着珠光，底下压着青海湖旅行手册。她摸了摸烫金的"丝绸之路专列"字样，纸页发出脆响。

"建国，请个住家保姆吧？"晚饭时砂锅咕嘟作响，玉兰看见蒸汽在丈夫眼镜片上凝成白雾。张建国夹蹄髈的动作顿住，油星溅在民政局发的退休证上。

"啪！"乌木筷子拍在桌面震得酱油碟一跳，"周玉兰你良心被狗吃了？当年要不是妈把祖传的玉镯给你当聘礼"玉兰低头看腕间那抹浑浊的绿，想起上个月在商场珠宝柜看到的翡翠镯子，水头清得像要淌出来。

第二天玉兰去了趟邮局。网购的灵芝孢子粉快递单上，收件人写着"张淑芬"，那是婆婆的名字。经过家政公司时，她记下玻璃窗上保姆价格的数字，比退休金少了三分之一。

合同被撕碎那天下了暴雨。纸屑混着张建国的咆哮在客厅飞旋："三千八！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玉兰蹲身捡拾碎片时，看见二十年前的手写保证书从旧书里滑落——"保证全心侍奉公婆"，墨迹被岁月洇成褐色。

立秋那天，救护车蓝光刺破晨雾。张建国指挥工人往次卧搬护理床时，玉兰正在阳台给月季修枝。剪刀"咔嚓"剪断枯茎，她忽然想起女儿出嫁时说过的话："妈，你跳《洛神赋》的样子特别美。"

重阳节家宴上，表嫂夸玉兰气色好。张建国往她碗里夹鱼头："伺候老人最养心了。"鱼眼珠灰蒙蒙地瞪着，玉兰想起上周在公园看到的老年舞蹈队，红绸缎掠过银杏叶像燃烧的晚霞。

冬至那日摔碎的不仅是药碗。褐色药汁在瓷砖上蜿蜒时，婆婆的骂声惊醒了整栋楼。玉兰蹲在陶瓷碎片间，发现腕间的玉镯裂了道细纹，像她第一次看见丈夫和洗脚城女人并肩走过的那个雪夜。

春节前大扫除，玉兰在床底发现积灰的旅行手册。张建国抢过去要扔进废纸堆，彩页上的青海湖在他指间泛起涟漪。"你敢！"三十年来第一次，她的声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民政局门口的玉兰簪了支珍珠发簪。离婚协议从包里滑落时，张建国突然抓住她手腕："镯子得还给我们老张家！"翡翠在晨光中迸裂成三截，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

搬进舞蹈教室那晚，玉兰对着全身镜练习《丝路花雨》。月光如水漫过水袖，她忽然听见三十年前文工团解散那天的掌声。窗外飘来槐花香，混着隔壁画室新到的松节油味道，像春天在调色盘上打了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