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开爱心餐饮铺助精神康复者揾工

心态、技能、误解等因素令精神康复者就业难

实习生柳佳路

阿华托着大盘端起六七份饭，餐厅负责人隔着门大声问：“有没有问题啊？”阿华用特有的嗓音粗声答：“没问题啊！”说完就出门送餐了。工作期间，4小时内他可能要吃3顿饭，有时会不认得路，有时声音太大惊到顾客，但这些都不影响他勤勤恳恳完成工作。

这是阿华在餐厅打工的第8个月了。之前，他因为精神障碍一直失业。不得已，社工组织干脆自己开间餐厅，向社会证明“他们可以工作”！

这种努力，是许多帮助精神康复者就业的社工组织的缩影。他们遭遇的困难，折射出一个特殊群体回归社会的困境。

40岁的阿华曾是计算机专业大专生，毕业后当过学校助教，但因为工作压力等原因，他患上思觉失调，基本失去了工作能力。十多年来，阿华被企业拒绝就业的次数难以尽计。

当阿华刚来上班的时候，餐厅的员工也充满怀疑。收银的大姐见他身材高大、嗓门极大，不由得感到一丝恐惧：“精神病人，会不会打人啊？”但接触几天，她的恐惧消失了，不过多了些抱怨：阿华不爱跟人交流，记忆力还极差，“老板招他干吗？”

阿华的不自信、家人的担心、员工的抱怨，都被“老板”洪健荣听到了。但他很清楚，自己作为广州心明爱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总干事，开爱心餐饮铺帮助阿华工作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改变社会对精神康复者就业的偏见,“我要证明他们能工作！”

去年5月，爱满心甜餐厅开张，洪健荣请来阿华和阿红两位情况稳定的精神康复者来工作。当时，他也担心会有不可预料的事故出现，所以跟社区的卫生中心对接，请固定的医生守候，若有情况马上就联系。

随后，社工跟所有员工进行沟通，讲授了一些精神康复者的知识，让员工们了解到：看似简单的工作，对他们而言却是极具难度的。社工也会跟阿华交流，“你只有勤快一点才会有人喜欢”，还不厌其烦地带着他去工作地点，通过不断的强化与训练，阿华渐渐对工作熟悉起来。

现在，阿华在这家餐厅工作快8个月了，每个星期周二和周四来上班，每次工作4小时，由早上10时到下午2时，也渐渐被员工、顾客接受。为此，阿华很高兴：“可以赚钱买可口可乐了！”自力更生回归社会，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根据北京回龙观医院提供的数字，出院后的精神障碍患者就业率只有15%~30%，但实际情况可能更低。

在广州，天河康园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康园”）、广州航宝社会服务社（以下简称“航宝”）等广州多家社工机构，都在帮助精神康复者实现就业。但是，康园第一期培训20多名学员，就业的只有3名。航宝登记了就业意向200多人，真正找到工作的只有5人。

难点一：企业嫌烦不愿培训

在爱心餐厅工作的阿红现年36岁，在此之前也打过很多工，都不超过洗碗、手工、清洁三种。“我想干点别的。”阿红很认真地表达着她的愿望。

不过，多个社工机构反映，社会能提供给精神康复者的岗位，无非家政、手工、餐饮、搬运等。康园负责人许女士表示，这些工种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如果从事其他工种，需要额外投入来培训。对此，企业就嫌麻烦了。加上企业有时担心精神康复者情绪不稳定，所以更愿意接收肢残人士。

难点二：技能不足难以胜任

据一家萝岗企业的负责人表示，为了免缴纳残疾人保障金，他们想安排一定比例的残疾人就业，为此还花数百万元增加残障设施。但基于交流障碍、技能不足等等问题，他们本来想招270名残疾员工，但现在还有70多名残疾员工缺口。

难点三：怕丢面子不愿出门

6月9日，航宝在黄埔区华苑酒家举行精神残疾人家属座谈会。有些精神康复者家属表示，没有必要让他们出来工作，怕“丢人现眼”。

康园曾有一名学员，在去餐厅工作的中途“回炉”培训，因为他感觉，让他自己单独去工作不自信，不想去，不愿交朋友，所以只能返回服务中心继续培训。目前这位学员已经回到该企业继续上班，不过改为兼职工作。

需要政策扶持和资金帮助

长洲关爱精神病康复医院副院长张国保表示，真正的就业培训，需要有导师对康复者进行能力和精神状态方面的评估，然后模拟实训，等学员到企业就业后再进行实时跟踪。

这些都指向了两个方面的努力，一方面，政府需要进行政策扶持和资金帮助；另一方面，企业要了解：精神残疾群体对于胜任工作岗位的角色需要有一个过渡期，并予以爱心和帮助；最后，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也造成精神康复者的挫折感，对于可能的情况，社工和家庭应该及时调节，并准备突发事故应急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