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家政荒”：大陆需要引进“菲佣”了吗

近年来，内地的“家政荒”成为越来越突显的社会问题。春节期间，山东地方每天120元的价格请不到保姆。而在上海这种大城市，月嫂的薪酬早已超过1万。很多金领阶层都慨叹：“哪是他们给我打工，分明是我给他们打工！”而且，花了这么多钱还不一定能请到称职的家政人员。媒体的报道多少令人心有余悸：小阿姨给婴儿下安眠药、护工虐待重病老人……对专业家政人员的迫切需求，已经成为目前中国一个颇为棘手的社会问题。

菲佣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菲佣是举世闻名的家政人才，尤其在香港，菲佣已经服务香港社会数十年。她们接受过一流的家政培训，对工作一丝不苟。平时吃饭绝对不上桌，只在厨房拣剩菜。她们说英语，虽然有口音，但起码把孩子交给她们带词汇量没问题。最为重要的是，她们索要的工资很低，也就大约每月3000元人民币左右。这样物美价廉的家政人才，自然受到僱主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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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菲佣的人数与日俱增之后，也会带来不少社会问题。香港在过去数十年的经验中，已经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而且，菲佣变成一个颇为敏感的话题，不少知名人士都在菲佣的问题上吃过亏。例如，最近香港立法会议员叶刘淑仪被逼公开向菲佣道歉，因为她早前在网上撰文指“大量菲籍女佣在港沦为外籍男士的性资源的问题”。这话说的，一方面有种族歧视的嫌疑，另外仿佛在指责香港人自己的家庭问题是菲佣造成的。同样曾经对菲佣“出口不敬”的包括香港才子陶杰。2009年，陶杰撰文称菲律宾是“仆人国家”，指菲律宾政府在南海主权问题上，“作为仆人国家，不能对主人还击”。事后，菲律宾将陶杰列入黑名单，禁止其入境。但陶杰起初拒绝道歉，解释“仆人国家”指菲律宾信奉天主教，所以全都是上帝的仆人，最终他以西班牙语像菲律宾人道歉。

当然，口水战只是小事，政策问题才令人头疼。由于菲律宾是“外佣”，而根据香港的移民政策，反在香港居住满7年，就有资格申请香港永久居民。但是，如果把这个权利开放给菲佣，将有近30万菲律宾人成为香港人。特区政府决定将菲佣区别对待，菲佣觉得很受伤，起诉特区政府。最后，这件事闹到终审法院，终审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判决政府胜诉。

而菲佣对整个香港社会造成的最深远的影响，是文化亲情上的。那就是，一整代香港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是被菲佣抚养长大的。他们的父母忙于工作，平时把孩子交给菲佣朝夕相处。他们对菲佣的感情，甚至多于对亲生父母的感情。而这代人，就是香港的80后、90后。香港社会正在进入一个家庭意识淡薄、亲人之间冷漠的世代。这些年轻人，不再以家庭为生活的原始单位，父母对他们来说没有凝聚力和向心力，而菲佣显然也不可能给他们精神上的慰藉。整个社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游离的分子状态的人，这将是非常巨大的社会问题。

这是否大城市不可避免的宿命呢？生活压力巨大，父母双职工，就连老人也延长退休年龄，仍在工作，于是，只能把孩子交给有专业精神的家政人员。在经济模式上，菲律宾的策略或许是对的，他们为全世界，尤其是华人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服务。但是，作为发展中和已发展的华人社会，亲情的缺失谁来填补。这并非香港独有，而很可能是未来北上广深都不得不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