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土”是什么?差点被自己的孤陋寡闻惊掉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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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土的样子大胜
第一次听说一土学校,还是4年前受邀参加首届ETUX教育论坛。
“一土”是什么?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上网检索了“一土”两个字,居然延伸了解了好多信息,差点被自己的孤陋寡闻惊掉下颌。那几个人和这个名字听上去土得不能再土的学校,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于是向学校创办人李一诺申请论坛前先去学校看看,她欣然应允,由此又结识了郭小月校长。
小月校长春风满面地把我带进一土天地。说实话,哪有天哪有地,除了两间拥挤的教室,也就没啥别的了,功能教室、体育设施,甚至连个办公室都没有。我心想,这学校还挺实在,不是名字土,是真土,土得和传说中的诺神一点儿都不搭。
透过教室门上的小窗往里一瞅,孩子、老师有坐着的、有蹲着的、有跪着的,好像在讨论着什么。孩子们虽然姿势各异,但看上去都挺嗨的。
正看着,一诺来了。正好那天要举行开学一个月来的首次家长会,一诺问我,要不要去听听?
正合我意。真想知道这是一群什么家长,敢把孩子往土里扔,胆儿也真够肥的。
一诺紧跟着又一句:听到不好的,不准对外说。
嗯,心虚,也正常。
其实,我一直对家长会没啥好感。既没当过学霸,也没当过学霸的爹,所以在家长会上从未获得过欢欣鼓舞的快感。感觉家长会就像统计局开会,公布各省最新GDP——不考不开,开必排名。每次家长会都是一次交叉传染,把老师和家长的焦虑推升到一个新高度。
楼上临时借用的一间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位家长,看上去和我见过的诸多家长也没啥不同。
人齐了,屏幕上滚动着孩子们的真人版表情包。主持会议的小月校长依然春风化雨般笑着,回顾这一个月走过的路,轻描淡写地述说遇到的艰难险阻。
终于有家长站起来了:“我家孩子挺开心的,每天回家忙着完成各种任务。万事开头难,学校刚开始,哪能那么顺呢?”话音未落,附和声接二连三响起。那意思,简直就是在说,再难也要把学校办下去,可不能打退堂鼓,有困难我们一起扛。
这么淡定?这可是传说中的起跑线啊!发令枪的硝烟早已散尽,居然还有心思热身!
哎,没办法。傻大胆儿遇到死心眼儿——看来,一土这事儿还真能折腾成。
虽然在教育行业浸泡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怕被人问到“孩子上哪所学校”之类的问题。一方面是影响学校教育质量的因素太复杂,另一方面还涉及孩子个性和学校风格的匹配度。本来就像雾里看花,还时常遇到障眼大法,真想有一双慧眼。
再复杂的问题,也有其内在规律。如果把学校视为一个学习系统,教师、课程、学生则是最关键的三个要素,要素之间的互动就是教育过程。
因此,我一直把课程作为衡量学校的重要维度。课程不仅决定了学校的特色、学生成长能够得到的营养和机会,学校的课程体系还表明了学校的立场与态度。我一直有个疑问,一土这么小的空间,能做什么呢?
借着年末的嘉年华,我再次走进一土。一个学期快结束了,被称为小土豆的孩子们,成长得怎么样了?
教室的空间显得更拥挤了,因为墙上、桌上贴着、挂着、摆着更多的学生作品,语文的、数学的、艺术的、科学的、自我认知的……孩子们学了什么,根本不用看课表。
课程的丰富性和必要性超出了我的预期,实施的效果会怎样?就像去饭店吃饭,仅看菜谱是无法判断菜肴品质的,哪怕菜谱上有图片,厨师的手艺怎样,只有吃了才知道。
学校制定的课程架构再好,在教室里,孩子学什么、怎么学终究是由教师决定的。因此,在常态化的学习系统中,教师、内容和方式是主导学习成效的关键。由于教师占有主导地位,教师的态度、水平、经验决定了系统质量。要知道,和许多学校形象宣传中的豪华阵容相比,一土的教师是没啥职称、荣誉之类的光环的,一群“小白”能干啥?
通过看课,参与讨论和交流,我发现一土教师个个自带光环,视野、亲和力、学习力、创造力,血量满满。重要的是,老师们眼里有孩子,每个孩子都能被看见。或许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是公众号奴隶社会的粉丝,既然三观一致,那就闲话少叙,直接越过“统一思想、提高认识”的常规动作,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当然,一土也给了教师足够的课程创生空间,一土银行、一土币、一土菜园、一土甲骨文,都成为独具特色的学科知识学习载体。
同时,教师也得到了足够的支持——丰富的外部资源,高品质的专业学习的机会,而这些都是公办学校做不到而民办学校舍不得做的。正因为如此,一土才创生出许多既有意义又有意思的以项目制学习为主要方式的跨学科课程。
后来,我又参加了一土的教师培训以及深度学习工作坊,接触深了,对于“一土学校”名字的由来,有了自己的理解——一土是来填补空白的,因为,中国的学校教育,五行缺“土”。
君不见,越来越多的学校热衷披“洋皮”,校名中缺了“国际、双语”这些字眼,都不好意思开张招生,在对潮流的盲目追随中,丢失了对教育本质的思考。
另一方面,普遍性的功利化、短视化倾向破坏了中小学教育的基础属性,“拔苗助长、真空培养”司空见惯,作为“根”的教育,无土护根,何以参天?
在一片浮躁中,一土学校追求的“成全式”教育,凸显了对人的关照,而这不正是教育的最高价值吗?
如今,也记不清去了几次一土了,只记得学校地址不停变换,创校过程中经历的磨难堪比西天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当然,学校空间越变越大,而学习的场域早已超越了学校的物理空间。
小土豆们倒是没变,依然保持着好奇心,依然乐颠颠地在发现、在创造。
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我说不清想要的学校是什么样子,但我很清楚不想要的学校是什么样子。
在一土,我不喜欢的都没看到。那可不可以这样认为——一土就是我喜欢的学校的样子?
(本文作者为上海真爱梦想公益基金会课程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