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瓶山 | 在瓶山与西陵之间穿越

1

在古时最为繁华的集街东北首，耸立着一座小山。面积6600多平方方米，高16米。在多有崇山峻岭的中国，此山实在是太过渺小，如同苍海一粟，不足挂齿。而它偏偏坐落在人杰地灵、人稠物穰，素有“鱼米之乡、丝绸之府”、一马平川的嘉兴，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座小山就是“瓶山”。千而年来，它一直是嘉兴一个令人流连忘返、津津乐道的风景点。

清代著名嘉兴籍诗人朱彝尊在其《鸳鸯湖棹歌》其五中是这样咏瓶山：“西埏里接韭溪流，一篑瓶山古木秋，惯是争技鸟未宿，夜深啼上月波楼”。

清代深受民众爱戴、政迹彪彰的嘉兴知府许瑶光也有《瓶山积雪》诗一首：“试上瓶山莫畏寒，楼台白玉倚栏杆，雪睛海国阳春早，搀入梅花一色看。”

可见，旧时瓶山的风景是非常美的，真可谓：古木参天鸟乐园，楼台亭阁白玉栏。等到雪花漫天舞，瓶山赏雪不畏寒。由此，古人把它列为嘉禾八景之一，谓之“瓶山积雪”。

2

然而，此山古时并不叫瓶山。有明代嘉兴画家李日华在其《紫桃轩柴缀》中的记述为证：“宋时立酒务于州治后，罂垒之属，陶以给用，所退破壁，隐起成岗，所谓瓶山也”。

这里的“酒务”为宋朝官府设立的专门从事酿酒与经营酒水买卖的机构。也就是说，那时酒业是由政府垄断经营的，规模当然会很大，瓶积成岗也就是事实。

民间也有传说：南宋名将韩世忠破金兵后，曾在此山扎营驻兵，犒赏三军，宴后酒瓶弃此，成瓶山。瓶山上有宋时遗留下来的酒瓶，也确有其事，这种酒瓶在嘉兴民间多有收藏。但弃瓶成山之说，方不可信。因此山现在还在，可证实它的基础并非弃瓶碎砾，而是确确实实的泥石堆积。但从这些记述中，至少可以推断，瓶山是宋朝以后的称呼。

瓶山在宋朝以前是怎么称呼的呢？其实我们的先人早就进行过考证。朱彝尊就认为，瓶山的旧称是“西陵”。为此，他还与反对此说法的人发生过激烈的争论。后嘉兴现代颇有建树的学者庄一拂及陆维丙生等老嘉兴人也认为瓶山古时就称“西陵”。但是朱彝尊与别人争辩的内容，庄一拂、陆维丙生求证的依据，未有记录。如今斯人已去，成了一段迷案。

3

那么这一古称有没有依据呢？

有！依据有二。

首先，以苏小小的诗为证。苏小小南北朝时的齐国人（公元479-502），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留下诗文的古代歌女。“我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诗中流露了出那个时代青年女子追求爱情，向往幸福的心情。表示愿与情郎西陵松柏下喜结同心。

旧时嘉兴县前街南的贤娼弄就有苏小小的坟墓。苏小小的墓千百年来一直是嘉兴人寻芳踏青之地，历代文人也多有吟诵。

唐朝诗人徐凝在游历嘉兴时，当看到苏小小墓一片荒芜，不禁感叹万分：“嘉兴郭里逢寒日，落日家家拜扫归，唯有县前苏小墓，无人给于纸钱来。”这是苏小小死后葬嘉兴的最早记述。

徐凝写这首诗时，仅距苏小小死后200年。而后又有唐朝宰相李绅《真娘墓诗序》中也非常肯定地说：“嘉兴县前有苏小小墓，风雨之夕，或闻其上有歌吹之音。”

从小在嘉兴长大的唐朝著名诗人刘禹锡更是时常去苏小小墓：“记得童年识群处，嘉禾驿后联墙住。垂钓钓得王馀鱼，踏芳共登苏小墓”。

到了南宋，祝穆在他的《方舆胜览》这本南宋重要的历史地理学著作中，也将嘉兴的苏小小墓作为中国一处名胜古迹记之：“苏小小墓在嘉兴县西南六十步。”可见苏小小墓地一直在贤娼弄原地从未变动。这就证明了苏小小是嘉兴人无疑。

古人一直有死后就近而葬的习惯，如西汉名臣，嘉兴人严助，死后就是葬在他家的后花园（严将军墓现还在辅成小学内）。由此推断，苏小小完全有可能就是住在贤娼弄内。因贤娼与繁华的集街只是一河相隔，近在咫尺，这也比较符合一代名歌女方便出没繁华之所的需要。

既然证明了苏小小一生的活动都在嘉兴，那么苏小小诗中与情郎相会的“西陵”也肯定在嘉兴。

嘉兴地处杭嘉湖平原，在城内只有瓶山一处山丘。那么苏小小与情郎相会只有在集街东北首的瓶山，况且瓶山与苏小小的居住地也只有一箭之遥。

“陵”字在汉字中有两种意思：“大土山”或“坟墓”。苏小小与情郎相会当然不会在墓地，只有长满松柏而且幽静的山陵才是适合的地点。而瓶山正是这样一种山陵。因这个山陵在一条横贯嘉兴市区南北的市河---县西河的西边，瓶山当时被称为“西陵”也就顺理成章了。

4

再有就是，依据东晋史学家干宝在他的神异小说《搜神记》中的一句话：“吴时，嘉兴倪彦思，居县西埏里。。。。”而引证。

干宝，海盐人，具体的生卒年代不祥，但从他公元307年任盐官州别架来算，应是早于苏小小50多年。因是海盐人，想是常来嘉兴，所以对嘉兴是很熟悉。他说的西埏里在嘉兴古时也的确存在。

朱彝尊就有“西埏里接韭溪流，一篑瓶山古木秋”之句。在集街的东首以前有西埏桥，此桥在直到1980中山路扩建时才拆除。从名称上看，西埏里和西埏桥应该是连在一起的。从朱彝尊的诗中，可知西埏里就在瓶山的南边山脚下。

“埏”字有“大地边沿”和“墓道”两解。在这里，墓道肯定对不上号，因为无论在瓶山的山脚下或是山上从未发现过古人的墓葬。那么“西埏”两个字只能有西陵的边沿的解释。从古人视野和认知的角度来分析，这是说得通的。

“里”字是街坊的意思。古代曾有五家为邻，五邻为里的旧制。那么“西埏里”应是西陵边上的街坊，这也比较贴切的。况且，古人也决不合用墓道这样不吉利的字眼来作为街坊的名字。这也是瓶山古称西陵的佐证。

5

两种推断，殊途同归，都证明了瓶山就是西陵。

而今瓶山的建设已经受到了政府的重视，并进行了整修，现山上有瓶山阁、瓶山坊、月波楼、八咏亭、枕峦亭和儿童乐园等景点，成了市民休闲的好去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