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蛭大王”折戟虚假广告

检察官在饲养基地检查水蛭饲养

办案检察官评论案情

张大永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100%饲养成功率”“不必打理，懒汉都能养的出”……这些让人怦然心动的字眼，招引27个省、市649名学员与“水蛭大王”张大永（化名）签定水蛭饲养技能训练合同。张大永和他的“专业推行团队”入账3000余万元。

但是实际却是大部分饲养户饲养失利，血本无归。近来，张大永因犯虚伪广告罪获刑一年十个月，被并处罚金；被告单位江苏蛭全国农业科技开展有限公司（化名，以下简称蛭全国公司）因犯虚伪广告罪被处罚金50万元。案子尘埃落定，但经济损失仍未拯救。9月30多名受损严峻的饲养户向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司法局递送法令援助请求。10月初，当地司法局指使律师接收了诉讼资料，并帮忙被害人搜集依据，预备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饲养水蛭获“第一桶金”

水蛭，又叫蚂蟥，是一种广泛日子在湖泊、河流、稻田中的淡水剥削者。下过水田的人都知道，水蛭会吸附在皮肤上啃咬血液，越拽它钻得越深，人们只怕避之不及。但水蛭具有药用价值，《神农本草经》中就有相关记载，作为中国传统的特种药用水生动物，跟着近年来药用价值的深度开发，水蛭的商场需求潜力巨大。

1997年，张大永中专结业，在上海一家工艺品厂当画师。他偶尔从一本《中药材研讨》杂志上看到：水蛭中含有的水蛭素具有溶血、消淤化肿的功用，水蛭干品作为20多种药品的质料，价高货俏，商场需求量大。所以，他买来鱼缸，从户外抓来水蛭，经过探索和查阅资料掌握了一些饲养技能。在对商场调研后，他觉得这是个好的致富项目，便辞去作业，回乡走上了饲养水蛭的路途。

张大永在自家宅院里砌了一个面积约5平方米的小水池，每晚都拿着手电筒出去，从户外捉水蛭放进池子里，前后放了近2万条水蛭。民间撒播，日晒、刀割乃至火烧都杀不死水蛭，张大永觉得这种生物生命力如此坚强，怎样或许养不活？没想到几个月后，90%的水蛭腐朽，恶臭扑鼻。

本来水蛭生命力强，是户外低密度下日子的成果。第一次饲养惨败，张大永不得不重拾画笔补助生计，但他并不甘愿。他降低了饲养密度，不断探索改善饲养办法，逐步提升了水蛭存活率。经半年饲养后，他将水蛭制造成水蛭干卖给药材收买商。

2003年，张大永兴办小型饲养场，2008年兴办科研饲养基地，2010年饲养面积达110亩，年出售额超500万元。2014年建立蛭全国公司，专门从事水蛭饲养出售。2016年末，张大永将探索出的“水蛭院子立体饲养办法”申报国家发明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受理。一时间，张大永声名鹊起，被冠上“水蛭大王”的称谓。但此刻，他的“致富经”开端念歪了。

“专业推行”来钱快许多

2016年，张大永认识了孙怀军（化名）。孙怀军觉得张大永应找专业团队进行包装，还把专门做推行的龙银生（化名）介绍给张大永。龙银生调查后，称能够协助推行水蛭饲养技能，他获取赢利分红。

那时的张大永正愿望着制造“水蛭王国”：接收学员学习饲养技能，再收回学员饲养的水蛭，到达必定规划后，进军医药业展开深加工……

所以张大永和龙银生达到协作意向：龙银生组成团队，担任饲养技能的推行招商、学员招待、安排调查、制造网站和宣扬资料等，张大永担任学员技能训练，对学员饲养供给技能服务。每名学员交纳6万至8万元技能转让费、管理费，费用七三分红，龙银生70%，张大永30%。

为了更招引人，张大永和龙银生想出“懒汉饲养”标语，并在推行时杰出“零危险、高报答”。在龙银生的操作下，蛭全国公司网站和宣扬册上充满着令人难以抵抗的字眼：“史上空前容易、超级成功确保”“确保100%饲养成功，不成功就退款”“原资料求过于供，商场缺口90%以上”“房前屋后，大人小孩都能养”……龙银生团队还经过查找引擎进行竞价推行，只需在网站查找“水蛭、水蛭大王、张大永”等关键字，张大永公司的网站就会出现在前三名显眼方位。

推行的轰动效应马到成功。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共85期649名学员前来学习，张大永对他们进行训练，举行技能交谈会14场，上门技能辅导140多家。看着学员们盖起座座饲养大棚，张大永觉得自己“水蛭王国”的愿望就快完成了。

比较辛苦饲养，“专业推行”来钱快许多。学员交纳费用中，龙银生团队收取约2300万元，张大永分得约900万元。张大永向中间人孙怀军付了300万元介绍费，其他的用于公司开支、扩展饲养基地。但是，2018年下半年开端，连续有学员反映水蛭存活率不高，乃至悉数逝世，不少人血本无归。

2018年8月，李想（化名）饲养的水蛭大批量逝世。“训练时说患病能够治，现在水蛭患病了找他，他说现已没救了，还说是没有依照他教的办法饲养。”李想联合20余名学员到宿迁维权。同年10月，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

抽样调查，成功率仅3%

因为案情杂乱，宿迁市宿豫区检察院检察官刘岚提早介入引导侦办。侦办历程中，被害人都以为自己是受张大永欺诈才交了膏火饲养水蛭，不光每人上圈套数万元技能转让费，饲养中投入的资金也赔了进去。公安机关开始以为张大永涉嫌欺诈罪。

欺诈罪要求以非法占有为意图，采纳虚拟现实、隐秘本相的手法骗得别人资产。“但从现在依据来看，张大永多年从事水蛭饲养，具有必定技能，并且进行技能训练和辅导，没有骗得别人资产的成心，也无法确定欺诈违法所要求的欺诈手法，不构成欺诈罪。”刘岚开始判断。

依据在案其他依据，刘岚主张公安机关调整侦办方向，侦办张大永和龙银生等人是否构成虚伪广告罪，并撰写了超越10页的补充侦办提纲。

公安机关提取了张大永公司网站、宣扬册等依据资料，多名证人证明，公司业务员电话推行中声称水蛭饲养技能“底子不必打理，懒汉都养的出”。我国广告法明确规定，招商等有出资报答预期的产品或许服务广告，应对或许存在的危险有合理提示或许警示，并不得含有对未来收益作出确保性许诺、明示或许暗示保本、无危险或许保收益等内容。张大永等人的行为直接违背法令禁止性条款。

公司网站声称“已协作饲养户100%饲养成功”，而在抽样的134名饲养户中，仅4人盈余，其他130人悉数赔本，成功率仅3%。

为显现实力雄厚，张大永声称自己养水蛭年收入2000万元，并在宣扬册里介绍江苏卫视等12家省级卫视对他的水蛭饲养进行深化报导。但现实上，这都是他臆想出来的，“2000万元是我算的抱负状况，宣扬册上印台标是我想在这些电视台进行宣扬”。

此外，张大永还要求龙银生的团队在宣扬中加上“荣获发明专利”。而实际上，直到案发一年后的2019年9月，“水蛭院子立体饲养办法”专利才批阅下来。2020年4月，该案移交宿豫区检察院审查起诉。

“训练时怎样饲养都跟学员们说过了，他们不按我说的做，哪能成功呢？”面临讯问，张大永以为是学员饲养有问题才导致失利。

“你有20年的经历，清楚地知道饲养水蛭受水质、温度、饲料等多种要素限制，底子不存在‘懒汉饲养形式’，也不或许100%成功，但宣扬中没有任何危险提示。”刘岚指出广告中最大的问题。

2020年8月，刘岚来到饲养基地，被取保候审的张大永当场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月，宿豫区检察院对蛭全国公司及张大永涉嫌虚伪广告罪提起公诉。本年7月法院开庭审理了张大永及其公司涉嫌虚伪广告罪一案。龙银生等人涉嫌虚伪广告罪案正在侦办中。公安机关正在向龙银生和孙怀军等人追缴违法所得。

●专家点评

虚伪广告罪，是指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使用广告对产品或许服务作虚伪宣扬，情节严峻的行为，依法应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许拘役，并处或许单处罚金。虽然社会日子中各种虚伪广告层出不穷，但因为广告自身多少带有必定程度的夸张，情节是否严峻在实践中难以掌握，加上虚伪广告行为往往与其他违法存在竞合联系，故虚伪广告罪在司法实践中很少适用，必定程度上成为被虚置的立法。

现代社会，人们离不开广告。使用广告对产品或许服务作虚伪宣扬，不光误导顾客和大众，损害广告业诺言和开展，并且搅扰正常的商场竞争次序，损害买卖安全，损害性不行轻视。针对虚伪广告众多的现状，有必要对虚伪广告持严厉规制态度。一方面，刑事司法应唤醒几近熟睡的法条，进步违法违法的本钱；另一方面，更需加大前置性行政法律力度。惟行刑联接，共同发力，才干完成对虚伪广告行为的有用管理。（孙国祥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